115师特务团调到苏鲁支队的是什么连？（下，原创）

现在该来认定115师特务团调来苏鲁支队的两个连是不是“红军连”？要判断这个事的真假，得先知道该两个连在师特务团时的番号，然后根据番号去查出身，求结果。笔者仍然沿用业内通常的思路，方法倒是简单，过程却不简单，窃以为。要知道该两个连的番号，得聊聊115师特务团。115师与120、129两个师不同，37年8月编成时没有特务（警卫）营建制，更别说特务团。师部当时是有几个警卫连，但各自归师司令部、政治部和直属队等领导机关直接指挥和管理。38年1月115师转战到晋西洪洞、赵城，3月林彪负伤之后师部建起了特务营，司令部警卫连编为营的1连，政治部警卫连编为2连，师直属队警卫连也编入，但番号不详。38年12月师部率686团离开晋西赴山东，39年1月到达太行总部后停留了约一个月。驻足整训中师特务营2连、686团特务连与集总特务团的3营9、10连对调了建制。该对调应该是受总部领导所请。因为当时集总特务团也在总部整训重组，其3营新建时间不长（老3营37年冬去了晋察冀），9、10连都是在晋西组建的新连队，战斗力不强。对总部领导的愿望，一贯“讲政治”的罗荣桓当然是爽快同意，首先就将自己原来指挥的特务营2连调了来。于是，集总特务团的9连改成了115师特务营的新2连。39年春115师进入鲁西后，部队调动部署时师特务营也有变动，原师直警卫连随政治处主任张国华去组建鲁西游击7支队。5月陆房突围后师部又部署挺进鲁南，此时，特务营在编的连队已经不多（注1），只有1、2连、骑兵连（原由师、旅骑兵通信队集中组成）。6月王秉璋率师先遣支队开赴鲁南，特务营1连随行护送。这时陈、罗仍留在泰西，没过津浦路，所以才有后面的直接指挥梁山战斗。6、7月份陈光去了一趟湖西，回来时带来了苏鲁豫支队的两个连。对此，115师的两位老将军专有记述。先看吴法宪（时任苏鲁豫支队政委）的回忆片断：“一九三九年六月底，一一五师代师长陈光在梁兴初所派的一支部队护送下，带领一个骑兵排，出乎意料地来到了我们支队部。看到陈光到来，大家不知道有多么高兴。刚粉碎了敌人的“扫荡”，现在师长又来了，这对我们是多么大的鼓舞。”“陈光代师长在支队部住了一个星期以后，说他离开师部很久了，准备回去，要我们派两个连送他，并说，这两个连将来有可能回来，也可能就留在师部。临走的那天，我们牵着马，依依不舍地将陈光代师长一直送过了陇海路，才在那里和他分手告别。他带去的两个连到师部后没有回来，被编入了其它部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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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5师代师长陈光

再看欧阳文（时任115师独立旅政治部主任）的回忆：“……（日军）又于（39年）7月底，遣其第32师团1个大队，由济南出发，经泰安、汉上等地，气势汹汹地向郸城方向奔袭而来。这个大队由名叫长田敏江的少佐指挥官率领，共有日军300余人，伪军数十人，配备有2 门野炮、1 门92 步兵炮等武器。此时，陈、罗首长率领轻便的师指挥所，正活动在梁山附近地区。随同师指择所的还有师特务营的3个步兵连（即第二、四、十连）和1个骑兵连。这3个步兵连中，四连和十连是陈光同志视察湖西时带回来的。当时，师指挥所设在梁山的前集。”“根据陈罗首长的意图，来光祖（师参谋处作战参谋，笔者注）亲自指挥师特务营的二连、十连以及四连和骑兵连作战。”“其中，二连是井冈山时期组建的老红军连队，长征时保卫党中央到达陕北。十连原是685团的1个老连队，经历过严峻的战斗考验。这两个连都有很强的战斗力，他们的任务是：十连由独山庄东北向敌人攻击；二连派出1个排攻占独山庄北的小高地，配合独立旅三营歼灭略独山庄之敌；骑兵连和四连担负警戒和预备队的任务。”两位老将军的回忆都非常有价值，由此合算：自39年7月起，到该年年底陈、罗进入鲁南后成立115师特务团为止，师特务营是由1、2、4、10连、骑兵连这五个连组成。其中1、2连、骑兵连的情况前面已经说过（欧阳将军回忆2连是井冈山红军，多半是误传），现在来看4、10连这两个来自湖西（苏鲁豫支队）的连队，其渊源在哪儿。10连的渊源较为清楚。从它49年2月落脚为26军77师231团1营1连（现在是77旅摩步1营1连，红1连）的时间节点往前溯，中间曾经是鲁中军区特务团1营1连，山东军区特务团1营2连，115师特务团3营10连，所以完全可以确定它是原115师特务营的10连。按欧阳将军的说法再往前推，10连的这个番号就是它在湖西（苏鲁豫支队）时的番号。否则，特务营里连队番号空缺这么多，怎么会突兀地编出个“10连”呢？10连的渊源清楚了，那么4连又是个什么渊源呢？不久前，笔者看到过萧平大校的简历，似可解答这个问题，现摘录其中的相关部分：“1932年夏秋，萧平参加革命，同年参加中国共产党。组建了沛县工农红军第一大队湖上游击队，肖平任队长，丛衍瑞兼政治指导员。1933年8月改为红军游击队，萧平任队长，指导员丛衍瑞。1935年2月，中共苏鲁豫皖边区特委武装游击大队，大队长萧平、指导员丛衍瑞。……1938年秋义勇总队改称苏鲁豫支队，萧平任该支队四大队一营二连连长。1938年12月，彭明治团长、吴法宪政委率领一一五师六八五团到达湖西，两支部队合编为苏鲁豫支队，萧平同志任苏鲁豫支队四大队二连连长。后调入八路军一一五师特务营任副营长。1940年5月12日，一一五师抽调十名营级干部，八十名连排干部支援胶东军区，由周光带队，萧平是十名营级干部之一，进入胶东工作。”细研老人上述经历并结合苏鲁豫支队4支队成立的历史，可以估计到下面几个结果：1、萧平是湖西苏鲁人民抗日义勇队2总队的老兵，苏鲁豫支队4大队2连连长。2、苏鲁豫支队4大队2连是原属于苏鲁抗日义勇队2总队的连队。3、萧平后来率该2连随陈光去了115师师部，时间就在39年7月。4、该2连编入115师特务营后，萧平以其较老的参加革命的资格（资深红军）升为该营副营长（当时新同志带队伍“入伙”，上级通常会给予这类奖掖）。此时再联系欧阳文将军的回忆：“这3个步兵连中，四连和十连是陈光同志视察湖西时带回来的”，即可判定萧平的2连编入115师特务营后改成了该营4连。为何会有此举？因为在39年7月这个时候，115师特务营已有2连，所以萧平的2连不同于同来的10连，它的番号必须得改。不过由此倒给人留下印象，即便是当年部队的高层领导，不是事出必要，都不会起改变下级部队番号的念头。你能说他没有这个权力？从萧平的简历中还得知，他40年5月调赴胶东。而这正是115师特务团撤销的时间，但他带来的4连在之前的4月已经随特务团首长吴世安、王根培去了苏鲁支队。这样，即可认定：来自苏鲁豫支队的115师特务营4连不是红军连。来自苏鲁豫支队的两个连清楚之后，接下来要捋的才是本篇的正题——115师特务团调给苏鲁支队的是它团里的哪两个连？我们先看该特务团的组建。39年12月，陈、罗到达鲁南根据地核心点大炉后，开始了新的排兵布局，115师特务团正是在这种形势下成立。组成该团的部队来于两处，一个是师特务营（辖1、2、4、10连），一个是原东进抗日挺进纵队5支队6团，合编后组成了特务团的1、3营。看起来部队来源不少，有一个团，一个加强营，但为何最终只编成了特务团的两个营？这就得说一下5支队6团这个部队了。该6团虽然是团建制，但它成立的时间不长，在5支队撤到鲁北时才由陵县的地方武装升编。编成不久就奉命撤离冀鲁边，时间是39年9月。那个时期八路军的这种新建团队多是喊着“抗日、保境、安民”的口号招募或收编的，所以一旦离开本乡本土逃亡数字就剧增。此6团也一样，一过津浦铁路（先去了鲁西北）人员就盯不住了。当时部队里的那些土生土长的北方农民改成的战士，一说起过这几条铁路（津浦路，平汉路，陇海路）就像今天的人说出国一样，就存了个不安全的心念。所以作为两过津浦路（9月底到了鲁西北，11月又东进到鲁南，都要跨铁路）来到了苏鲁边缘地区的原冀鲁边6团来说，剩三、四个连太正常了（比它资格老、整训早的冀鲁边7团撤到鲁南后也只剩下了四个连），能不能打仗还不一定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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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这次该6团是按巩固部队的需要编进115师特务团，一起编进的师特务营中的几个连就得和6团连队混编成立营，以此起到以老带新，促进和团结整个团队的作用。这样，师特务营中原来连队的番号就会出现变化。变化的具体情况如何？笔者目前尚不掌握全部细节，但对本文正题所要探讨的内容影响不大（只是在新、老番号的称呼变化上有些麻烦）。从115师特务团团长吴世安回忆罗荣桓40年4月和他谈话时，告知团里随他去苏鲁支队的两个连是红军连的情况看，这两个连扯不到冀鲁边来的这个6团。因为上到派出单位的首长（罗荣桓），下到接收单位的各级领导（杨广立、岳邦治等），说到、听到的都是派来了两个红军连，番号虽然不明，但出自师的原特务营这一点是肯定的，冀鲁边6团怎么会有“红军连”？大的指向定了，剩下的事就是在原115师特务营的1、2、4、10这四个连中敲定了。这时因该营1、10连后头的归宿前面已经明确，中间这两个连也一直随115师师部转战于滨海、沂蒙（43年3月1、10连的番号各是山东军区特务团1、2连），直到45年10月才分开（1连护卫罗荣桓去东北，2连留在了鲁中军区）。所以它俩和苏鲁支队不会有任何瓜葛。这样，调到苏鲁支队的两个“红军连”就只能是原师特务营中剩下的2、4连了。这个时候如果再看傅青回忆录中的文字：“二连是在山西成立的、建制属十八集团军警卫团的一个连队。”就不会有“穿越”的感觉，只会觉得该回忆很有印证的价值。不过印证毕竟只是印证，推断也只能作为推断，为将情况彻底落实，笔者引入曾经的115师特务营（注3）老兵门英贤的口述回忆。老兵说：42年精简后，师部特务营只有红1、红2连，另由机关杂色人员组成一个4连。并说罗荣桓常在红1连走动（包括去新四军动手术也带1连），陈光则喜欢去红2连。看到没有？42年精简却要成立新的4连，说明什么？说明此时或之前老的4连已不存在！那为何陈光就喜欢去红2连呢？当然是因为该连是他带回来的，有感情嘛，那它不是原特务营10连还能是谁？由此判明了在115师特务团撤销后的某一个时间，原特务营的10连改叫了2连（红2连）。至此，落实了40年4月115师特务团调到苏鲁支队的是它的老2、4连。这时，倍感195团团史编撰者于该史著述中所表现出来的严肃的史学态度的高贵，尤其在学风日下、虚饰浮夸的当代。所以让我们再重温团史中与本文相关的那段文字：“一一五师为尽快提高支队的战斗力，早日成为坚持抗日战争的正规武装，决定将一一五师特务团两个连队，另配重机枪两挺，编入支队建制。这两个老连队是从山西来的部队，它曾参加了著名的平型关和鲁西梁山等战斗，每连有4挺至5挺机关枪，人员也较充实，每连有130余人，每人4颗手榴弹……。”“这两个老连队是从山西来的部队”，笔者专为这句不夸饰、不溢美、实实在在的文字向团史编撰者们致敬，敬礼！结文前还想缀上一笔：怎样看待否定了罗帅关于这两个连是“红军连”的说法这个事，军史论题上是否可以“挑战”当年部队首长言谈的权威性？笔者仅就事论事。大家知道，抗战起初几年，八路军发展非常迅速，短短一、两年，东渡黄河的三万多人经收编、改造、招募、扩建，扩大到了三、四十万人。这时候下级部队番号众多，摊子铺大，改编支流繁杂，相信此时期各个部队首长都是日理万机、目不暇接。很多小一些的事件，不是当事人、经办人，个中原委、细节根本不可能说清。部队首长多数情况是通过电报的传递、下级的汇报，以及和同僚的交谈来了解、掌握基层的情况。很多事情，大家说是也就是了，哪有那么多的时间（也无多少必要）来调查鉴定。就说本文牵出的这个115师特务团中的老2、4连吧，一个是集总的下级部队组建，一个是本系统的下级部队组建，成立时隔山隔水隔单位（单位还多不在一块儿），作为一师政委的罗荣桓根本没有可能去过问它们的具体来源情况，时间、空间、职责都不允准。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工作重心的转移，即便首长们当初有些真实印象的事也会淡化。就如其中的2连，当初是驻足太行时与总部特务团连队对调来的，总部彭、左首长事前肯定和陈、罗通过气。因为如果它原来就是红军连的话，总部何必要对调？这不是没事找事吗？可时间一长，这个情况就忘了，众口都说是“红军连”，也就认了。所以，还是毛领袖的那个话对：没有调查的发言就谈不上权威（原话得稍改以免偏颇，“发言权”凡是人还是有吧？）。部队首长应该也不例外。注1：一直有此说法：在鲁西时，115师特务营调出了两个连队去组建东汶支队。具体情况目前尚不清楚。注2：司令部警卫连是原红1军团警备连，该连现仍健在，番号是广州军区警卫团1营1连（“红一连”）。注3：40年5月，该特务营为115师特务团撤销后重建。

老夫子军史笔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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